一
怀揣着豆蔻年华的恋人，其余的事情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他是个恋家的人，否则，早就跟着某位客户做大生意去了，天南地北，胡吃海喝，他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。曾有一位大老板对他说，凭他的智商和头脑，跟着他干，将来必定前途无量，他只是笑笑，对那位大老板的邀请，他充耳不闻，他热爱自己的事业，虽然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，但过得逍遥自在，毫无问题。
巴豆没有过问602的身份，反正她已经过完了上辈子的日子，何必再问？从她居住的公寓来看，她是个白领阶层的人物，屋子装修得清新淡雅，连床单都是白色的。她说弹的琴是古筝，小小的客厅里，一张茶道用的桌子，一把古筝，再加上一面墙的书籍，便足以断定她是个小资阶级，大概率生前是位教师，而且可能是大专以上院校的老师。当然，她的毛笔字写得很好，只是巴豆对此并不在意。至于她还会写诗，那就更不研究了，尽管他巴豆也是文科生。
巴豆紧紧地搂着她，享受着这仿佛人间胜似仙境的阳光，一个暖洋洋又惬意的下午，两人共度这难道不是人生的极致享受吗？
然而，602抽回了手，顺着他的胳膊摸索着握住了巴豆的一只手，嘴里却吐出一个字：“凶。”
巴豆皱了皱眉，目光从她的耳边扫向对面，扫向那些漆黑的窗户……在他活着的时候，什么样凶残的人他没见过？在这里又算得了什么？
他不高兴，因为这些人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。
“要不要我过去看看，难道他们比702和你还难对付？”巴豆说着就要抽回手，却被她的手用力按住。
“亲爱的！你认为我是高手？还有702？还有没有露面的其他几个女人？你错了，我们之所以来你这栋楼，其实是来寻求你的庇护的，你难道不明白吗？”
听到这话，巴豆傻了半天。
“先前，姐妹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你是什么样的人而已，了解一下你的为人，也算是互相认识吧，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，为什么能够把我们指引过来，到你身边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巴豆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……。
“我们也不知道，总之，我们就被指引过来了，冥冥之中被带到了这里，而我呢，我我现在告诉你，我感觉到了，这种威胁正在慢慢地逼近，就在我们的周围，至于到底是什么威胁我也说不清楚，反正让我心神不安。”
“我为什么感受不到？”
“这可能就是你能够庇护我们的原因，你的罡气太烈。”
“哦，那，我下去找找原因？”
“不。”她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“不用担心我，亲爱的！这个城市我闭着眼睛都能逛个遍，即使闭着眼睛开车都没有问题，以前吧，为了查一份隐匿的资产，我都能把这个城市翻八遍，所以，我对这个城市有着深厚的了解和感情，威胁这东西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。”
“不，你别以为这阳光有多么美好，那只是我们心里的美好，当我们内心对前世最后一点念想被压榨干净，这阳光就彻底消失了。”
“别怕，你告诉姐妹们，老老实实待在家里，我去会会他们，放心，我死不了。”
602紧紧地闭上眼睛，“你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自负？”
“是啊，这都死了，那就自负到底？反正已经死了。”巴豆说着，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说道：“亲爱的！我这个人就是不喜欢受人威胁。”说完，他打开了门。
门外，站着两个女人，601和603。
巴豆先是一愣，然后，微笑着跟她们打招呼，“你们好啊！”他又转头朝楼上看，果然，楼梯口挤着三个女人。
“好啊，你们一直在偷窥我们两口子过二人世界是不是？啊哈，702，你还是这么好看，就是屁股上少了点肉，不过没关系，依然还是个大美人。”他说着往楼下走去，同样，没有露过面的501和503加上502也都站在了各自的家门口。
“什么意思你们这是？怎么，外面有这么凶？真有这么凶？不过，你们看我像是去送死的样子吗？”巴豆掏出了他的短棍，分别在她俩眼前晃了晃，继续朝楼下走去。
“亲爱的！我暴露了大家的秘密，所以，姐妹们都出来跟你认识一下。”
“哦，明白明白！”巴豆继续下楼。
401,403,301,302,303……他挨个跟她们打招呼：“老天爷不公平啊，这么多美女，啊哈，202，你绝对是最漂亮的一个，不过，我巴豆对假玩意深恶痛绝，否则，肯定死皮赖脸地追求你，幸会，幸会……哎呀！你不是那个老太太吗？大娘啊，我初恋呢？被你赶走了？自己走的？行吧，走就走了吧，还留在原地太尴尬了，哟，你这个娃娃怎么还在这里，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，我不是说过了吗，这么些姐姐阿姨的，去随便找一个随便是谁，她们都能收留你，要是她们照顾不了你的话，到我家来好了，我有老婆了，让婶婶照顾你……。”
二
巴豆来到大街上，站在两栋楼中间，回身眺望，楼窗上全是女人的脑袋，像僵尸一样审视着自己，寂静无声。
巴豆耸耸肩膀，真吓人。
对于刑侦人员来说，想要蹲守窥探一栋楼，那么，对面的这栋楼就再合适不过了，随便哪个房间，当然，高楼层最适合偷窥，底层最适合跟踪。
这些楼的结构都一样，只是里面以前住的都是些什么人，巴豆不知道，在大街上遇到了可能脸熟，但具体住在哪里还是一点都不清楚，住在这里的都是穷人，他跟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集，这个时代，穷人几乎是不打官司的。
巴豆挥棍打碎了一扇窗户，翻身跳了进去，四下观察，发现这栋楼比他家阴森多了，里面的状况就跟拆迁现场差不多，满地的杂物。
当然，最让他不安的是，这里的每一扇门都完好无损地关着，显然，有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藏在门后，而他最不喜欢这种躲躲藏藏的行为，于是，遇门必破，一脚踹上去，包着铁皮的木头门便应声而碎，僵尸还是恶鬼？骷髅还是精怪？巴豆一脚接着一脚，从一楼一直踹到七楼，奇怪，连一只阴森森的娃娃都没有见到，他站在702的窗口向对面望去，妈的，自己家那栋楼才更加恐怖……他伸出胳膊晃动手臂跟她们打招呼。
巴豆从楼上下楼，接着挨家挨户扫一眼，当他同样来到四楼的时候，发现402的门竟然关着，嗯，有几扇门确实只是踹开了，那么，里面就有古怪了呗？巴豆一个侧踹让这扇门彻底地脱离了门框，然而，他进去转了一圈却依然什么都没发现。
虽然没有发现，但是却证明了确实有什么存在，他站在客厅里微微地扭动着脖子，耳朵，眼睛，鼻子，以及全身所有的汗毛都在感受着这里的气息……宁静，太宁静了。
巴豆最不怕鬼哭狼嚎，因为那起码能让他追踪到蛛丝马迹，可是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……太不正常了。
巴豆一个助跑从402一跃而下，转身，目光扫过所有的房间，落地，妈的，影子都没看到。
这栋楼的后面被二十双眼睛盯着，而此刻，她们也没有发出什么警告的声音……巴豆看向前方那栋楼，显然已经不用过去了，如果他们不想让他看见，那就不会出现，如果想和他过招的话，显然他已经给过了他们机会……他转身往回走。
绕过墙角，他边走边朝楼上打招呼，然而，他却在这时发现了异常，因为她们的眼睛都盯着一个地方，正是他的身后……。
三
“卧槽，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露面，胆子确实不小啊。”
巴豆转过身去，然而……一个假人？纸做的？
在墙角处立着一个假人，显然是跟着他出来的……他看了看假人的腿，高粱秆子做的，糊着一层纸，没错，没啥毛病，奇怪的是，他不是车官也不是其他的普通假人，因为他有一张大嘴，嘴角咧到耳根处，像美剧里的小丑一样，虽然是毛笔画的，但是显然……纸人的眼睛也是毛笔画的，只是男人的身体却画出了弯弯的长睫毛……。
巴豆朝楼上看了看，竟然掏出烟来点上一支，慢慢地吸了起来，一边吸一边朝自己的家走去，走到马路中央回过头来，果然，那只假人就跟在他后面。
巴豆指着假人冲楼上说：“你们谁来放把火把它给烧了，来，烧。”
别人都不说话，他看到602在摇头。
“好吧。”他转过身去对假人说：“你吓到我老婆了，所以我警告你，马上从这里消失，再跨前一步，格杀勿论。”
他话刚说完，便扭头看向马路的远处，那儿竟然还站着一个纸人，它牵着一匹马，马拉着一辆车，轿车……。
“巴豆，回来。”602在楼上喊道。
巴豆朝楼上笑了笑，转身朝马车喊道：“不知道是哪位大老板大驾光临啊，不知道有什么指教，请现身一叙吧。”
天色顿暗。
http://tl.rulate.ru/book/163003/12432549
Готово:
